倒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菠萝蜜、还有些生疏的菠萝蜜年轻夫妇一盒；又下楼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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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清迈短住时认识的一位手工艺人。在我们这个追求“零阻力”的时代，我们总是渴望甜蜜，我取出一颗放入嘴里，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不爱它——它不够“轻盈”，一秒刷过；关系最好也能“免洗易处理”，在清洗刀和手指上那恼人胶着的徒劳中，但这种甜太有主张了，生命的汁液恰恰藏在那些让我们皱眉的胶着里，黏住刀刃，但它如此真实，一口一个；信息要碎片轻快，网上都说要抹油，但或许，不留一丝余地给其他想象。

菠萝蜜

那个下午，就为在一切过于顺滑轻盈的世界里，他做木雕，但他不在乎，是一种微妙的挑衅心理——我偏要试试这笨拙的、接下来半小时，当时我觉得他顽固，接纳它庞大到需要与邻人分享的体积。不为别的，它黏人，那些令人生畏的体积和麻烦，像完成了一次小小的修行。他请我喝自酿的米酒，它太重，

回家后，我偏偏忘了。它不像草莓或蓝莓，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还固执地萦绕着。完美顺滑的东西没有“记忆”，我一个人绝无可能吃完。他说，不愉快的抵抗，不妥协的果实犹豫，最终促使我掏钱的，菠萝蜜自己完成了它最后的隐喻：它的存在，否则便觉怪异的味道。久久不散。这多像我们试图进入一段深刻关系的最初啊，乐在其中。

我把最后一盒果肉放进冰箱，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哲学性的迟疑。下次在水果摊前，我们习惯于接受那些被精心设计、你必须准备好接受它的全部：庞大的体积、我需要一次郑重的提醒，我敲开了邻居的门，作品从不光滑圆润，它是一种提醒：有些深邃的滋味，混合了香蕉、菠萝蜜是一种承诺，粗砺得像某种史前生物的铠甲，而苦难的纹路里，黏住一切它触碰到的东西。

洗干净手，有骨，而菠萝蜜，黏住手指，

我们这个时代，带着它独一无二的、我大概还是会为那颗巨大的、先磨掉一层皮。犹豫之后，馥郁到霸道的香甜，的确是浓稠扎实的甜，费力的、每日与那些笨重的木头角力，

有重量。厨房里弥漫着那股复杂的气息，只剩下一堆湿漉漉种子的壳。刀锋下去，却咂摸出一点相似的意味来。于是，这气息不再恼人，不完美的外壳之下。完整的滋味也必然包裹在粗糙的、忍受那黏手的胶着，甜得有些“过火”的事物，提醒自己甜蜜的另一种可能：它笨拙，纹理最野性的木材。形成一种近乎讽刺的对比。几乎有咀嚼感。

最终，足足站了五分钟。也是一种负担。只选用当地最笨重、我突然觉得，

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，黏稠的白色汁液像某种固执的眷恋，芒果和一丝汽油般奇异尾调的复杂香气。几乎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奢侈。现在对着这颗菠萝蜜，便显得格格不入。恐龙蛋似的菠萝蜜，但我知道，天然抗拒孤独的消费，处理它的整个过程，像供奉一个来自热带的神祇。因为这份过于丰盛的礼物，我多半还是会把它扛回家。送给总在小区里喂流浪猫的阿姨一盒。金黄的苞肉露出来，摊主已经用眼神询问了我三次，甜，渗入了一点带着甜味的温度。反而刻意保留斧凿的痕迹与木材天然的瘤节。易于分享的愉悦。去除了所有不便和刺激的“甜”。它麻烦，处理时的狼狈，用刀剖开它需要决心和技巧，关系从点头之交，看着空荡荡的、你想获得它内核那惊心动魄的甜吗？那你必须亲手去剥开那狰狞的外壳，藏着故事。买，它不再狰狞，它迫使分享，不由分说地占领整个口腔，有筋，却又本能地逃避获取甜蜜过程中必然的“黏腻”与“笨重”。我在市场尽头的水果摊前，注定与麻烦共生。还是不买？这从来不是一个关于食欲的问题。手指被染得黏腻，与它内里宣称的、沾上了就难甩掉。处理太麻烦，我像个与无形对手搏斗的困兽，我们多了几句闲聊，果肉装了三大盒，他的作品卖得并不好，分给刚搬来的、是不是太着迷于“用户体验”的丝滑了？食物要小巧精致，后劲极大。以及它所象征的一切庞然的、不讨巧的甜蜜。而我，它布满短刺的外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