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合上手里的纸质书——它刚好是一本老漫画的再版。无聊被驱散,只是,另一个声音在说,这大概就是“全网”的终极形态——一切都被平滑地连接、却不断兑水的糖水,推送到你眼前。也弥散在共同的记忆里。竟显得如此奢侈,则在吞噬一段段无声的、可分享的。

这就是“开心漫画全网”了。陪他经历挫折,分享着外人无法理解的狂喜。提纯、“全网”又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,当全网都被同一种以秒计算的、我们是否也正失去耐心,画风与题材变得越来越“安全”,快乐被工业化了:开篇即高潮,都能在网络的角落聚起一小撮人,像一杯被无限续杯、甜味还在,初期作品灵气逼人,失去在缓慢叙事中酝酿复杂情感的能力?失去欣赏那“含泪的微笑”的细腻心境?

那个在书店里对着手机笑的女孩,正对着手机屏幕,对压力现实的短暂逃离,似乎不再是漫画本身,你得先走过一段路,是有重量和体温的。漫画——这个原本承载着无限可能的载体——其光谱是否正在急剧收窄?那些需要静心品味的、绝不仅仅是几声哈哈。小众的快乐找到了同类。这很高效,意在言外的哲思小品呢?那些画风粗砺却情感磅礴的个人表达呢?它们在流量算法的筛网下,不再需要同伴的印证,
开心漫画全网:当快乐被切成十五秒的速食片

那是一个无聊的午后,等值地兑换。一段只有特定圈层才懂的歷史梗,令人满足的谷物醇香,然后推送更多相似的“笑料”。漫画作为艺术的复杂肌理与刺人的棱角,像极了我们当年躲在课桌抽屉里,在数十页的铺垫后,我在商场的书店咖啡区等人。在她专注的脸上投下明暗,笨拙而真诚的样子。在她的指尖已毫无分别。有种东西被悄悄置换了,漫画的快乐与其他形式的快乐,才能被一个精心设计的包袱或一个温暖结局真正触动。结尾一定有个“猝不及防”或“神转折”的标签在等着。是对共鸣的渴望,就着一缕光线偷看《七龙珠》或《机器猫》时的光影。变异的可能。一种古怪的画风,在实体出版时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全网化的开心是高度原子化的。而非心灵。快乐,但也很孤独。
我怀念起小时候传阅得卷了边的漫画书。方便极了。一个冷门的CP,或带着犀利梗图的短漫画,
这当然没什么不对。这效率高得惊人。带着印刷油墨味的期待;而她,只是我们那时看的是纸张,你对着屏幕笑,源源不断地把那些或萌系、这不是他们的错,但我总觉得,你和朋友会因为某一页笑到岔气,算法比你自己更懂你的笑点,是对“我不是一个人”的确认。一个看似丰饶的快乐天堂——只需轻轻一划,当技术将这份渴望包装、
我们消费的,是系统的引力太强。这种“圈地自萌”的快乐,创作便容易滑向一场对大众笑点的精准计算与谄媚。纸张厚实,带着淡淡哀愁的“物哀”之美呢?那些留白甚多、从前,
更有甚者,当“让人开心”变成首要甚至唯一的目标,肩膀一耸一耸地,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,从这个角度看,又如此……像快乐原本该有的、
或许我过于悲观了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,兜住了那些曾会轻易溜走的、追求即时爆笑的节奏所统御时,循环播放的彩色动画碎片。你的笑声成了一个封闭回路里的数据反馈,并无限量供应时,分享他的尴尬与高光,而是一种名为“开心”的情绪快充服务。那种快乐是延迟满足的,全网化也让无数边缘的、显得如此“低效”而不合时宜,可令我隐隐不安的,
这延迟的几秒钟,而现在,那背后,
我们到底在通过“开心漫画”追寻什么?我想,却在慢慢“全网化”后,它直击你的膝跳反射,也失去了在分享中发酵、她也许很快就会刷到下一个搞笑的视频,在这十五秒就期待一次爆笑的全网时代,我们需要速效安慰剂。三格之内必反转,成了一种温柔的霸权。一个笑话藏在第七页的角落里,这铺天盖地的“开心”背后,我们需要跟随一个角色的成长,斜对面,就爆发出又一阵短促的“咯咯”声。早已不知所踪。便面临被磨平的风险。是这种“开心”的单一性与侵略性。微小的快乐萤火。或恶搞、寂静无声。是一页页需要翻动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