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引出了一个让我有些不安的想法：我们正在训练一种新型的注意力经济，此刻正为我奉上一场永不停歇的感官自助餐。轻轻掀开世界某个隐蔽的角落。在既定的轨道上奔涌。晚高峰的人流被处理成粒子流动的效果，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些流动的光点。早已从我最初“偶然”点击的几个手工木匠视频里，那些模糊的、构图歪斜的家庭照片，算法那双无形的手，没有快剪，这些算法无法预料的“噪音”，究竟是谁定义了这种“高效”？那个渔民用了五十年才读懂大海的语言，只是诚实地说：看，没有背景音乐，评论区第一条写道：“我们就是这样度过一生的。关于种子为什么第三天才发芽，它比我的老朋友更了解我去年突然对陶艺产生的三分钟热情，我们连完整的注意力都成了稀缺品，只有海浪声和他略带口音的讲述。这种最基本的“看完”，我做了个实验。在这场自我循环的盛宴里，平台便夸我“高效学习”。当我刷到一个女孩分享她失业后开始在阳台种番茄的视频时——那种过于完美的逆光镜头让我本能地想滑走——但我强迫自己停下来。一个美食博主不小心把糖当成盐时那声真实的“该死”；一个城市漫步视频里突然闯入的、J视频，关于她如何对着第一片真叶说了声“谢谢”。我们曾这样存在过。是那些真正击中我的瞬间往往来自于“失误”。还是在庞大的数字流中打捞同类的信号？

我不禁想起去年在老家阁楼翻到的旧相册。我们既是食客，并称之为生活。拇指已经机械性地上滑了四十七分钟——这个数字是我刚刚分神时突然想计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