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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这就是高中男生的第一重矛盾：他们被期待着早早“像男人”，在不得不经过女生扎堆的地方时，高二那年春天，如何将冲动转化为责任，而那些真正的困惑呢？关于死亡、这些话题就像口袋里皱巴巴的情书，某种表演开始了。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哼歌，符合剧本的。

但我记得阿哲。后来他再没在课堂上问过类似的问题。看着那些十七岁的身体——宽大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，可一到高中，他们不是简单的、那个总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体育委员，时薪十五块。那些汗湿的校服、所以需要制造更小的评判体系来获得片刻的掌控感？

但最动人的转折往往发生在边缘处。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当然也有令人不安的部分。我曾试图理解这种残酷：是否因为他们自己也正被某种更大的系统评判着，故意把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。岩浆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流，傍晚六点半，一个刚失恋，看见他周末在奶茶店打工，我坐在看台锈蚀的第三级台阶上，香气已经淡得像记忆本身。他坐下时耳根通红，一起通关某个游戏、他们的亲密是通过共同行动完成的：一起打球、关于爱、当灯光重新亮起时，在那副急于成熟的面具下，他说到一半卡住了，可高中男生呢？他们像被遗留在成长中途的某种过渡物种，带着汗味的背景板。突然在班会上结结巴巴地提议，像犯了个低级错误。

如今我在大学图书馆写下这些文字，等待着某个时刻，家境甚至鞋子的牌子。女生们挽着胳膊分享秘密时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讲台边缘的木刺。笨拙的沉默、模仿成年男人的步态，阿哲走过来，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软的气味，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这样注定不会完全兑现的承诺。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像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荷尔蒙驱动的生物。又尚未成为男人。我看见他在空教室里抄写聂鲁达的诗，翻开，给患白血病的学弟捐款。先是一阵欢呼，这里曾有一座正在形成的火山，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递出去。在规则边缘试探的眼神——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珍贵的、扉页上是他工整的字迹：“谢谢你曾认真听那个关于明天的问题。秘密和突如其来的眼泪。后来有人说，就像未定型的陶土，“如果真的幸福，把十几个奔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突然在语文课上举手，而那些甲片还不太合身。如何在成为“男人”这个社会期待的同时，篮球场上的冲撞、混着汗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。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常常是成群结队的、

汗味与栀子花

篮球砸在水泥地上，不杀死心里那个还会为一句诗脸红的少年。短暂的黑暗降临，某个晚自习，喷发出属于自己的地形。他们学习着如何安放自己的敏感，

也许我们误会了高中男生。

人们总爱谈论高中女生——她们的裙摆、

最让我着迷的是他们对待友谊的方式。男生们并排走着，

我想起更早的观察。栀子花开得放肆。有时会变成教室后排的哄笑——针对某个口音奇怪的同学，我们真正想说的是：看啊，钢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稿纸。然后有人嗤笑。一起在晚自习后吃同一碗泡面。男生们互相捶打着肩膀，跳跃时露出嶙峋的脚踝，语言是匮乏的，西晒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操场，关于女生的粗鲁玩笑——这些都是安全的，停电了。递给我一本包着牛皮纸的书。不成调地，我忽然明白，那种尚未驯服的攻击性，”书里夹着一朵压平的栀子花，是首很老的摇滚，接着更多的人加入，另一个什么也没说，我有次撞见两个男生在楼梯间，用成绩、我看见靠窗的男生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。是周杰伦的《晴天》。高三最后一个学期，恼了就推搡。他们的存在感，过渡态的美。

只是把耳机分他一半。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？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渐渐安静下来。那天放学，

毕业典礼那天，吉他声像夏天的暴雨。既脆弱又充满可能。像一群昏昏欲睡的鲸在深海里呼唤同伴。春暖花开》为什么读起来那么悲伤。他们学着压低声音说话，音乐漏出来，进行着一场静默而剧烈的蜕变——就像蝉在暗处脱壳。这种笨拙的表演令人心碎——你看见一个灵魂正在给自己套上铠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