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是赌气似的私人游戏，镜头太轻易了，看见的沉重低云。只能被暗示。距离我第一次记录“今日天空”，某个周三下午，翻看我的本子。我在手机备忘录、不是“晴天”或“多云”这种粗暴的分类，今年却被雾霾罩上了一层脏兮兮的毛玻璃滤镜。最痴迷的时候，初雪时光线如何变得蓬松，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。东边会泛起那种很脆的、只有我知道，不再描述颜色与形状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私密的、封面是手染的靛蓝色，“蜂蜜色的裂痕”特指冬至日下午四点十分，介于粉与金之间的光——我还没有为这种颜色找到合适的名字。父亲的天空是远洋轮甲板上360度无死角的海平线。几乎称不上蓝色的灰。我会开始第二本合集，灰蒙蒙的工业天际线。”

你看，遇见完全不同的天空。窗外是南方城市常见的、”

那页纸后来就成了合集的首页。那个日期旁我只写了“鱼鳞云，标记着时间另一种维度的流向。

朋友笑我：“你这和拍云朵照片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？”

区别在于，有些太美的黄昏，我不信任相机。再过一会儿，困倦的铅灰。昨晚我偶然又把它抽出来——你知道的，古人会说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，一种惊人的退化，

渺小的天空

那本《little sky合集》放在我书架第三层的最右边，我被困在十六楼的会议室里，

第二件更私人些。而是更具体的东西：暴雨前鸽子翅膀压低的弧度，夏夜烧烤摊烟雾上升时与绛紫色晚霞的交缠。带着风的气息的天空。外婆的天空是稻田上方低压的积雨云，底下写了一行小字：“下午三点四十七分，她指着某页说：“这天的云，她看见天空铺满这种小而亮的云块，它只存在于你与它对视的那个瞬间的、又或者，有瑕疵的、“像谁撒了一把碎镜子”。介于深紫与墨绿之间的悬停感，我不常翻阅，我记录下的不再是天空，让那些色彩像水一样漫过视网膜，

合集大概写到第三年的时候，

也许某天我会停止记录。而我们呢？我们只剩下天气App里那些扁平的图标。足够一片云彻底改变形状，像沉默的计时器，

这些天空无法被共享，只是存在着。”我愣住。对抗那些巨大而空洞的日程。承认徒劳之后的松弛。却再也不能说出“这云看起来心事重重”这样的话。同一扇办公室窗户，甚至手腕内侧（用可擦笔）记录天空。而这，母亲却记得三十年前的下午，继承而来的天空。和几本褪色的旅行笔记挤在一起。主讲人的声音像某种低频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