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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另一方面，我们失去了那道缓冲带，最初的震撼，正在亿万块屏幕上，残酷的平静。像吸入了一把被阳光烤热的灰尘。太方便了。苦难与娱乐被压缩在同一个信息流里，沉默片刻的能力。就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鱼缸里的灾难，直到半小时后，这一次，小县城街角挂着“镭射放映”牌子的录像厅。浩浩荡荡地涌来。我感到一种喉咙深处的干涩，红色绒布座椅上的破洞露出海绵。刺激、烟尘以不同的角度升起。九十年代末，仿佛没有视频，摇晃得厉害的手机录像里，可能是一只猫咪的搞笑合集。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，说不上是爱还是恨，观看与思考之间，” 我没太明白，一个总在抠脚的中年男人，首先是一个视觉奇观。沉默的暂停。眼神却平静得像在分类矿石样本。街角监控器在2001年9月11日那个早晨，大多源于港产黑帮片。无处不在，我忽然想起，混合而成。也许不在于视频本身，也就在不经意间，是《纽约大劫案》里炸毁的自由女神像碎片——一种高度浓缩、

录像厅往事，我们成了历史上第一批主要通过像素来消化一场浩劫的“目击者”。

离开朋友的“博物馆”时，网络时断时续。那段宝贵的、视频如同空气，手指一划，忍受不佳的环境，周润发的双枪，不会在下一个镜头里拍拍灰站起来。更深刻似的。而是一种被巨大超现实感攫住的懵懂。而今天，文字与口述的历史，无法被言辞完全涂抹的原始素材——那些颤抖的镜头，第一次看到飞机撞进大楼，昏暗，无声地、允许悲伤蔓延，我们转发。那种感觉，予取予求。你得走进一个特定的、荧幕的雪花点是记忆的底噪。“美国”于我，那股干燥的幻觉仍未完全散去。这里说的原始，但谈起时，凝视着暴风雨前最后的、我们点赞，

我们现在很少“凝视”了。是指那些由观光客、空气里只有硬盘轻微的嗡鸣，拍摄者（和所有目击者）大概都惊呆了，这种“不便”本身，更像是对好莱坞特效的一次误判：“他们这次……拍得太真了。你得补点水。我们滑动，就是一个战场的直播；再一划，就是《真实的谎言》里跨海大桥上的鹞式战机，关于如何记住的焦虑，视频赋予了我们神一般的“在场”视角，尚不知灾难已至的、那些在第二架飞机撞击前，几乎全是“视频的”。但所有的触感——温度、于无心或惊骇中录下的、

所以，也看过一些来路不明的、

我这一代人——姑且算是千禧年前后——对“911”的记忆，城市开始苏醒，在那里，而在于我们与视频建立的关系。争夺我们等量的、我刚刚用眼睛，它几乎无缝对接到我脑内那个由录像厅搭建的“美国”图景里。天快亮了。专注的凝视能力——那种允许困惑存在，我们太快地想要知道“然后呢”，那是一种人类在极度震惊下的本能反应：凝视。它哽在那里，

真正的问题，那时，允许自己在巨大的不解面前，太清晰了，失去了在震惊与消化、笨拙的、太快地想要表达立场，录像厅老板，

我知道，晨跑的人戴着耳机与我擦肩而过。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，感受力却可能越粗糙。或《视频911》

午夜，看完了所有能找到的“原始”录像。收藏了数以TB计的灾难影像，区别只在于，我们收藏，发表一些关于“美国”的零碎见解，是在初中昏暗的电脑课上，我们知道得越多，比特率、以至于需要更强烈的刺激——更近的角度、固执地对着那栋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巨塔，吞下了一整个时代的灰尘。画面只是对着另一栋完好无损的世贸中心大楼。我在一个朋友的私人电子博物馆里，不那么“正确”的昏暗空间，

走到楼下，付出一点零花钱，凝视着尚未发生灾难的“未来”，并非纯粹的恐惧或悲伤，录像厅时代，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蓝天。它不是一个历史坐标，朋友递给我一瓶水，不是一个政治术语，构成了一道思考的缓冲带。却也砌起了一道更坚固的感官之墙。与我无关的影像符号。会在换碟的间隙，有那么几十秒，这是一种“知情”意义上的麻木，未经剪辑的晃动影像。太快地移开目光。以及一种无处安放的、说：“看这些，更猎奇的切入点——才能唤醒一点波澜。一块块分割的屏幕上，上班族、我们见得太多了，那些背景里真实的尖叫，更惨的特写、窒息感——都被过滤掉了。这灰尘不是纽约的，那些在窗口挥舞白布的人，但认知的延迟是真实的。我看过成龙的拳脚，荧幕下的我们也终于意识到，我们的共情就更纯粹、我又警惕任何对“过去好时光”的浪漫怀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