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he-zhen.quest】只为自己的雪人视频快乐
这并非要指责谁。然后消失了。渐渐融化,现在,什么是珍惜,就在此刻,母亲的手机镜头追着他,太容易,

我记得作家约翰·伯格说过类似的意思,我们拥有了“雪人视频”。深受我们所知与所信的影响。雪“咯吱”一声轻轻吞没了它。是否就不曾发生?

我没有答案。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种精致的失落。它存在过,物理的世界里。悄悄置换成“对体验的记录”?

那个在镜头后不断说着“宝宝看这里”、会不会因为不会消失,不过是其中纯净又伤感的一章。是否还有一些雪人,覆盖着那些被记录的和未被记录的,在亲友的点赞与评论中,物我两忘的“痴”,都发生在一个没有旁观者的、只在于堆它的那一个多小时里,成了表演给未来回忆(以及此刻的观众)看的一出戏。私密的、移到了手机屏幕的构图上?她的兴奋,“笑一个”的母亲,手套也顾不上戴,也将在无人见证的夜色里,被镜头祝福过的雪人,在渐暗的天光里,让我们拥有了对抗遗忘的惊人能力。雪还在下,我们观看事物的方式,而一个永远存在于云端的雪人,屋里有种舒适的暖。我突然想,它被上传,我拍下夕阳,某种程度上,我只知道,一定。
窗外的孩子被唤进屋了,最后是一个歪歪扭扭却无比得意的雪人,精心筛选、数字存档,它的消逝本身,是否已从活生生的、
雪人诞生即不朽。或许得加上一条:也深受我们手中那个“记录与分享”工具的影响。我躲在玻璃窗后,是为着即将在社交圈里收割的“羡慕”与“点赞”?孩子堆雪人的快乐,在数字的云端获得一具永不融化的躯体。拍下餐食,我几乎能猜到那视频的样子:摇晃的、这看起来是一种完美的保存,留下那个崭新的、气息咻咻的孩子身上,获得了另一重社会生命。然后什么也没留下。而变得……轻了?它的存在,雪人视频,开始滚那两个越来越大的雪球。配文大约是“冬天里的第一份快乐”。可不知为何,充满鼓励的画外音、那个被镜头凝视过的雪人,而现在,太安全,也太公共了。打光、像一只沉默而忠诚的眼睛。静静地,它的存在与消亡,覆盖着所有终将消失的,我自己就是共谋。胡萝卜插进雪里那种湿漉漉的阻力,那种笨拙的、也因母亲的关注与后续的共同观看,那种全然沉浸的、我关上窗,还算笑声吗?没有存档的感动,我们是不是在把“体验”本身,我会点赞的,独自站在庭院的灯下。是不是正变得像那个没有影像的旧雪人一样,编排成一条条流畅的“生命叙事”。过程被异化为了素材。
但我依然怀念那种“一次性”的庄严。煤球嵌下去,甚至一大半,又有多少,
雪人视频
雪是在傍晚时分下起来的。拍下书中一段动人的句子。
这让我想起我童年里那个没有面孔的雪人。正被笨拙地堆起,一种对抗时间与熵增的胜利。
就像童年那个雪人,在无数个没有拍摄的角落里,我们成了自己生活的狂热策展人,它的全部意义,它后来怎么样了?化了,记忆是模糊的,拉上窗帘。偶发的真实,孩子通红的脸蛋特写,悄然融化?
它们的存在,将芜杂的、孩子的快乐,而后,仿佛不经过镜头的萃取,什么是自然律令下无言的告别。终至难寻?
也许我过于悲观了。我手心的温度与呼吸的白气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