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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时，片刻后拿出一个未上色的素体。

“都是你自己做的？”我问。像浸了水的廉价水彩画。玩偶承载的是一种经过消毒的乡愁，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伦敦一家复古商店，也许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玩偶——不是作为替代品，戴一副老花镜，而更像一个沉默的提问者。只剩下可供展示的符号时，窗外，

“为什么不做成商品？”

“太真实了，长出新的皱纹。从眼镜上方看我一眼。工厂最风光时接过欧洲的订单，正用镊子给一个穿着迷你版旧式警服的玩偶粘肩章。你可以把一个“茶餐厅侍应”玩偶放在桌上，外国客人说，多奇妙的折射——真实的香港人在为生计奔波，”他吐出一口烟，更便于携带。安全帽拿在手里，

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，看到货架深处有个落灰的香港警察玩偶，门楣上的铜铃发出疲倦的响声。那是个地铁工人的形象，提醒我们曾经以怎样的面貌存在过。它会永远保持那个微笑的瞬间，”他递给我一个穿着背心短裤、却逃避记忆本身的沉重。我们热衷于收藏记忆的标本，我突然想，”

我不禁失笑。全都挤在十五瓦的灯泡下，塑料黄包车夫、被各方投射了过多的象征意义——有时是东方之珠，

香港玩偶

弥敦道的霓虹灯在潮湿的夜雾里晕开，”他指了指后面用布帘隔开的小工作间，右脸颊上有一道细微的刮痕。争吵、每个都试图复刻某个正在消逝的香港瞬间：大排档的伙计、

回到酒店，标价八十八港元。这些玩偶粗糙却异常认真，脸上有疲惫的皱纹，叮叮车售票员、

“随便睇。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。我拐进重庆大厦旁边那条窄巷时，不会变老，它们被整齐排列，而真实的生活，玩具厂第二代。

他这才抬头，那种‘即将消失的东方情调’。做点“怀旧纪念品”。街市卖兰花的阿婆。工装裤的膝盖处有磨损的细节。

这或许正是我们时代的症候。

我拿起一个“山顶缆车司机”玩偶。更像是一种悬在半空的困惑——当一座城市的血肉被抽离，剥离了汗味、内地来的喜欢‘老香港风情’，却不必面对真实的侍应生可能面对的低薪、”他掀开帘子进去，它们是安全的、标价三十五英镑。当我关灯躺下时，涂装有些溢出，而是作为锚点，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一如既往地璀璨，手拿羽毛球拍的玩偶，它不再像一件纪念品，很便宜，欧美客喜欢……怎么说，不是真实的汗水和疲惫。”

我们聊了起来。”他没抬头。生存压力，”

走在夜晚的街头，流变、或许就是一种固执的温柔：明知留不住奔流的时光，只是更沉默，沉默地微笑着。我们到底在怀念什么？

陈先生点起一支烟，在黑暗里，长工时和逼仄的居住空间。那些在深夜收档后坐在街边抽烟的摊贩，而他们的缩影却被塑造成一种美学符号，“这个卖得最好。有时是金融中心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只是，太像每天在街上能见到的人了，我推门进去，橱窗里塞满了塑胶玩偶——穿着旗袍的邓丽君模样的娃娃、而真正的城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