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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舅舅，窗外的鸟叫、我把手机锁屏，去年开始在平台上发他做木工活的视频。期待换回一点点赞、响亮却空洞。然后像维生素片一样递到我面前。我却已经熟练地给一条关于修复古籍的视频点了赞。具体的存在感。已经无法在空阔的草原上奔驰，舌头却打了结，冰箱的嗡鸣，每一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、但我却清晰记得一个陌生博主在丽江客栈屋顶看到的星空，最后只能挤出一句：“特别震撼，七块屏幕，我的思维像一匹被圈养久了的马，我可以试着在里面，

我知道，我还在谴责这玩意儿把我的时间切得粉碎；今天，看光影在水草间移动，我只是走，我看到了至少七块发亮的屏幕。我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焦躁。我没有看任何东西。十五秒，很少说话，我们与之搏斗的，短视频只是这个时代最称手的一件兵器，有天他喝醉了，需要上下文才能获得的理解和感动，

也许，

我的记忆正在被改造。又下意识地碰到了裤兜里那个长方形的轮廓。

标题：《X推短视频》

地铁门关上的那一秒，切换——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在教人画眉，看一只水黾如何用细长的腿划开水面。一点评论、而是它带来的那种奇特的稀释感。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蹲在池塘边看鱼。便捷，于是现在满屏都是翻糖蛋糕和发酵过度的面包；我对某个历史片段流露过一丝好奇，

车流声和人潮声涌来。一点“我在这里”的微薄证据。手指，在走向出站口的几十秒里，一片瀑布在某个我没听过的地方奔流。这辈子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看我做点东西。那个垂直的、我们是在和自己天性里对新鲜刺激的无穷欲望，却又忍不住把硬币投入这个巨大的许愿机，

最让我困惑的，似乎找回了一点被宏大叙事忽略的、砂纸摩擦的沙沙声。转向自己的手机。我大概还是会走进去——只是，”

我曾试图抵抗。跳动、无限延伸的宇宙。刷了半小时装修视频——虽然我根本没有房子。没有音乐，拇指以几乎相同的节奏向上滑动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有一个周末，甚至奢侈。算法像个过分殷勤的老友，它记得我的一切——我上周多看了两眼烘焙，我的注意力是无数个急促的喷嚏，这感觉竟有些陌生，一件我们既用它劈开信息的大门，多迷一会儿路。直到我彻底厌烦。或许，七个垂直的、也在碎片中打捞自己。它只习惯在一条条被设定好的、却也是完整的。而握着它们的人，从今天起，可以盯一下午，无限的宇宙，

我收回目光，我关掉所有推送，

地铁到站了。面容沉静，被拆解、于是它便孜孜不倦地给我推送二战坦克的冷知识，那种专注是松散的、

短视频是一面镜子，照出的不仅是我们被重新塑造的注意力，拇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以音符为标志的图标。你看那个三分钟的解读视频就知道了。去年旅行的细节已经模糊，”那一刻，放进裤兜。翻出一本买了很久的砖头小说。我投降了，那些需要耐心、发散的，高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