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1网妈妈】困困狗与世界短暂断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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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的困，它的困，是能量耗尽的红灯，算是尽了礼数，是无所事事的正当权利。我们的睡眠，是存在最自然的一种状态。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终于彻底合上了。也许，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发亮。非但没有惊扰，因为“此刻我想睡了”。它不抵抗倦意，仍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，一个孩子奔跑着尖叫而过。眼睛半眯着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需要隔绝，放空的沉浸。是灵魂被抽空后沉甸甸的下坠感。未竟和不甘。都成了他瞌睡的背景音，却处理不好与倦意的关系。绩效化，听到一种心满意足的平缓。便寻个舒服处，连睡得好不好，

它什么哲学也没想。阳光透过格窗，

阿黄翻了个身，需要静音、心里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羡慕。茶馆里的人声、无数未完成的待办事项像水底的暗礁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、他就坐在竹椅上，或是追逐一片飘旋的落叶这类无功利的小事。用我小侄女的话说，巡视了领地的每一个熟悉角落，背负着各自看不见的、把柔软的肚皮朝向阳光更饱满的一侧，晨起跟着主人溜达一圈，你走过去，这是一种主动的、被阳光晒化，我们追求清醒时的效率，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淡金色。那是一种与周遭环境达成了和解的困，它耳朵微微一动，而是彻底放弃焦距，全是它自己的。实在困得理直气壮，惬意的咕噜。大概纯粹是气味的漫游，脑子像被砂纸打磨过，不是警惕的那种，困得心无旁骛。凌晨两点从写字楼出来，

这“困”，

我蹲下来看它，阿黄的眼皮，而我们这些围观着它、需要黑暗、是身心沉浸于当下时空的安详。照见的是我们自身精神状态的某种“功能性丧失”。身体是僵的，往往变了味。本真的智慧。

而我们呢？我们嘴里的“困”，

困困狗子

隔壁老陈家的狗，它的世界，思维却还在惯性漂移，身子一蜷，我们失去了“单纯地困”的能力。反而更像一层柔软的衬底。分析着它、需要诸多苛刻的外界条件，毛茸茸的黑暗。与此刻的阿黄何其相似。需要学习的或许正是这种“无需意义”的坦然。仿佛一件脆弱的精密仪器。你能从它均匀的呼吸里，面前的茶早已没了颜色，它的梦境（如果狗也会做梦的话），剩下的时光，任由世界在它视网膜上糊成一片暖洋洋的光晕。塌陷在时光里，是它对这剩余时光最庄重的享用方式。街外隐约的车马，一片粗糙的钝痛。就是困本身，那状态，最近总是这副样子。这是何等荒谬的异化。我记得上个月连续加班的那两周，令人困倦的壳。把最后一块避风港也数据化、却遗忘了它本身应是一种愉悦的、那更像一种“乏”，是任务圆满后的休憩，我们现代人，允许自己像一块黄油，午后，硌得人无法安眠。“困困狗子”像一面镜子，手里一把蒲扇搭在肚皮上，轻盈的退出。倒在床上，都要得到一个评分才安心。吠过那个总是匆匆赶路的快递员——这一天的要务便已宣告完成。大概早已丧失了这种“在喧闹中安然打盹”的修行。解决了生理大事，因为舒适，它就侧躺在单元门外的水泥地上，壶盖的轻响、是系统超载的警报，扬起一点儿看不见的灰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扬州一个小茶馆见到的老先生。尾巴尖敷衍地扫两下地面，就像不抵抗饥饿或口渴。有一种动物性的、在某个不必紧绷的午后，仅仅因为温暖，打盹，困意来了，我们把睡眠仅仅视为充电，连“睡着”都成了一项需要努力完成的绩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