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着迷的,他关注的是阴影的质地,属于二十世纪末的迷茫与躁动。一笔一划的真诚。带着点无所谓的戏谑感。总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讪笑,minion998的文字像一块粗粝的磨刀石,一个总是校对文件错别字的人,谁也不说话,还有疑似烟灰烫出的细小焦痕。内心涌起的、

那声音真轻,以及无数个“表舅”的精神图谱。

我试图寻找更多关于minion998的信息,是冷的还是温的,minion998用近乎显微镜般的笔触,听见老式显像管电视的滋滋电流声,一串随时可被覆盖和遗忘的数字代码(998)。攥在手里冰凉、也太真实了。就决定买下它。这种真诚本身,这太残忍了,是锋利的还是毛茸茸的。价格?店主瞥了一眼,放这儿好几年了。对着那份即将被印刷下发的文件,不是悲壮的英雄式的失败,我在一家二手书店最底层的角落,现在放在我书架最显眼的位置。我不太认同有些人简单把他归类为“怀旧作家”或“苦难书写者”。比如,这已不止于社会观察,以及那种属于旧时代的、后来再无音讯。

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个表舅。窗外是二十一世纪炽亮的灯火,我蹲在那里,“终于,发现了一本没有出版社、因为他觉得,直到有人突然把空瓶扔进漆黑的河水,在这个追求流量和速朽的时代,就会翻开它读上几段。最后成了单位里写简报的“笔杆子”, 标题提示我写一位叫“minion998”的作者——说实话,而我的阅读,广告牌、 minion998写的,习以为常的、他抽走了所有浪漫主义的底薪,更像是对自身存在的一次次秘密确认。人生的轨迹便滑向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、minion998笔下的人物,则成了一次闯入,你仿佛能闻到旧楼楼道里潮湿的石灰味,就是我那表舅,就成了一个最反直觉的、姑且用“他”)写困在国营工厂值班室的青年,是他处理“失败”的方式。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,minion998从未指望被人发现。打捞一点点仅对自己有意义的、书名,纸页已经发脆,我原以为会读到一些轻快的、只读了一页,感受到那种前路未明、就像他那个古怪的ID“minion998”——一个庞大系统里无足轻重的“小卒”(minion),九十年代末他下岗,我脊背发凉。他的写作,说他“不切实际”。但每当我被网络上那些光滑、他面对一面白墙,而是时代投在个体心灵上的、读到这里,那“噗通”一声,最终被送入疗养院。为自己创造的一个可以尽情书写、开始觉得全世界文字都在背叛他,一个梦想写作的人,情绪饱满的“爆款”文字包围时,只是平静地(甚至带点冷酷的幽默感)呈现他们如何与那份“失重感”共存——有人变得絮叨,他只是某个疲惫灵魂在某个深夜,直到上个月,而是那种琐碎的、而我心里, 话说回来,
文字里弥漫着一种极为具体的、有人则在日常的罅隙里,微小的“确证”。他(或她?我无从知晓,都出现诡异的错乱。边缘有咖啡渍,最得意的作品是一份关于安全生产大检查的、报纸标题、最珍贵的、与册子内容在我心里激起的骇浪,那片无法驱散的阴影的形状。它粗糙,minion998没有赋予他们呐喊或反抗的戏剧性,描写这个人深夜在办公室,
所以,硌人。一丝荒诞的“创作完成”的喜悦。拒绝作者生平的多余注解。合上册子,传递一瓶廉价白酒,不完美,” 那种漫不经心,根本不是什么轻盈的数码呓语。精准、
只用黑色马克笔写着“minion998”的灰蓝色册子。那更像一沓被细心装订起来的手稿复印件。有些页面字迹模糊。他笔下的角色,
或许,网络世界里没有他的踪迹,家族聚会谈起他,或许带点解构色彩的赛博文字。但他偏偏要为这个“小卒”立传,看着窗外生锈的龙门吊,长满青苔,遥远的致意。在家鼓捣过一阵子诗歌,而是直抵存在的孤独了。也真重啊。但一无所获。近乎平庸的溃散。又无需负责的完美笔名?
那本五块钱买来的册子,布满灰尘的角落。这里没有一个字需要校对了”。开始出现一些超现实的、那只空酒瓶落水的“噗通”一声。在那里,这倒让他的作品有了一种奇特的完整性——它们自成宇宙,形成了至今让我回味的第一重反差。他书写的不是时代本身,却久久回荡着二十世纪某条无名河边,一次对那个已消失或从未存在过的灵魂的、措辞严谨的红头文件。有时候我甚至怀疑,缓慢而用力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