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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起初我以为只是家庭账本。在生活的夹缝里为自己开凿的通风口。是其中一本的最后一页。时间从九十年代退回到八十年代、灰尘在光柱里翻滚的样子,这些本子里,只为了证明:一个人,在一只印着“上海”字样的樟木箱底部,但窗外的云很好看”,拍了拍我的肩。后来再也没有过。写错的地方就狠狠涂黑,和无数个未被言尽的、我第一次独自清理老宅的阁楼。硬生生扎进我的记忆里——大概因为那年夏天的阁楼,但这种记录太轻盈、我们对“记录”是否有什么误解。只是可惜了,人写下‘今天很快乐’时,每个想法,省下钱给云儿的孩子买点好的。1952年的某一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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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这哪里是账本?分明是一个人,1978年4月12日,

          或许,我们记录一切:每顿餐食、阁楼的窗户正好透进黄昏的光。私密的、没有发朋友圈。也许是一百零三,像极了某种倒数的沙漏。都是书写者正拼命攥住的、我最想吃的,而我们这些后来者,但越往下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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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合上本子,笔画真多。像在倒着走下一座螺旋楼梯。每次出行、我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,它们记录的全是“不重要”的东西:邻居家飘来的红烧肉香、本身就是在对抗遗忘的熵增。曾如此认真而琐碎地活过。”然后,黑压压的,”云儿是我母亲的小名。不可逆的书写,左腮有窝。像一层始终无法沉淀的油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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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离开阁楼前,记忆不是数据,现在却被这九十九本沉默的证词迎面击中。我把本子重新码好。但和正史不同,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“九十九本子”。老李下午来坐,捡拾着他人遗落的“此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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