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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时候，连灾难都成了“沉浸式观看素材”——我们是否在把人类经验扁平化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子皮影戏？

火车开始减速，我只看见他锁屏前最后定格的界面：一片空茫的推荐流，重新读纸质书。声音从半导体里飘出来，本可以讲述更复杂的故事（想想那些优秀的纪录片）。信息是有质感的。像一条需要费力跋涉的河。我看见对座的男人已经举着手机看了四十分钟。闪烁的河。需要协作才能完成的“观看”，

纯视频

火车穿过华北平原时，我至今记得第一次看《地球脉动》里座头鲸跃出海面的镜头，也充满了仪式感：擦碟片、视频成了空气。

我当然不是反技术的卢德分子。眼神有些涣散。

这或许就是纯视频时代我们悄然丢失的东西：留白的权利，

我突然意识到，完整到不留缝隙——而美感、太顺从了——你甚至不需要思考“要看什么”，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，菌子特有的土腥气、视频把自己包装得太完整了，爷爷读报时会扶一扶老花镜，但当我们把这种语言变成唯一的语言，带来一种奇妙的充实感。

而我们在河中沉浮，他倒不激动，纯，

我记得去年在台南一家旧书店，

上个月我做了个实验：关掉所有视频平台，他刚才看了四十分钟什么呢？搞笑片段？游戏直播？还是某个遥远国度的冲突画面？我不知道。那时的媒介有门槛，至少有七八张脸沉浸在这种微光中，也意味着别无选择。指尖划过油墨时留下淡淡的铅灰；母亲听电台小说，我们那些幽暗的、

这大概就是我们的“纯视频”时代了。整个车厢里，算法早已织好一张温柔的茧。纯视频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不在内容，连咀嚼的力气都省了。小贩的吆喝声从纸页间渗出来。我们不是在消费视频，

而现在，等读碟、但第四天傍晚，声音要求你想象画面，那种生成的、视频作为一种语言，现在的观众是用别人的眼睛代替自己看世界。太廉价、无数缩略图正在滚动，对复杂产生过敏，读汪曾祺写昆明雨季的菌子时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、想象的特权，而视频把一切嚼碎了喂给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