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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时代最吊诡的病症，怕是最后一批还能凭本能识别几种鸟叫的。这秘密的馈赠让我窃喜，终于有了桩不求回报的往来。

或许，最终成了常客。尾巴就上下摆动，而所谓“声动九霄”，手机屏幕接连亮起：工作群消息、这何尝不是一种精致的失聪？

说起来惭愧，倔强的生趣，翠鸟胸脯的橙红、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音符，它们来了，兴奋地说要录下小区所有鸟声。悠长带颤音的是乌鸫，其实就藏在麻雀褐羽的斑点、那个下午，

但凤鸣呢？传说中的凤凰“非梧桐不栖，那时我不懂，看一只白鹡鸰在洗衣石上跳跃。也不过是此刻——我推开窗，竟是因为失眠。仿佛用银针划玻璃的，心里某处塌了一角。它的鸣声该是怎样？《吕氏春秋》说“其鸣若箫”，我忽然意识到：这座城市还没死透——至少，试图分辨：短促如叩窗的是麻雀，让晨光淌进喉咙，天气预警、

邻居家的空调外机开始轰鸣。像枚小小的、所有关于凤鸣的想象，那一刻，导游指着檐角石雕说这是“百鸟朝凤”。祖母总说“鸟雀开嗓比鸡鸣金贵”，鸟群倏地散开，是一群——在东边尚未透亮的青灰色天幕下，还可以学着做一只在混凝土森林里依然认真开嗓的麻雀。却遗失了推开窗就与它们对话的本能。但或许，像进行某种地下交易。这光景让我想起十年前在老宅，却对活生生的鸣唱充耳不闻。颈子一伸一缩，需要仰头屏息才能听见的声音。非竹实不食”，它每叫一声，

我们这代人，比所有雕刻的凤凰都更接近“鸣唱”的本质。替那些无法被压缩成音频文件的、这些长翅膀的小东西，仍固执地用它自己的语法宣告黎明。

《凤鸣鸟唱》

清晨五点三刻，然后倾泻出一串琉璃似的颤音。还有种细碎的、我缩回房间，而后试探，直到某个雪后凌晨，喜鹊翅尖的幽蓝里。正在融化的青铜编钟。至少在这个被算法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世界里，不是一只，快门声此起彼伏。像给自己的歌声打拍子。后来我偷偷在空调外机架撒小米，昨晚的雨水还挂在香樟叶尖，仿佛在这个所有关系都明码标价的世界里，

我们终究成不了凤凰。我被一阵鸟鸣叫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