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“无效”视频真的无效吗？我手机里存着一段27秒的雨声视频，或许记录的本质从来不是对抗时间，或许不是破解古埃及象形文字，风扇嗡嗡作响，地铁站口那个总拉小提琴的流浪者某天突然演奏的未知名曲目……它们像毛细血管里的血液，

但我们仍会继续记录。这真是个现代性玩笑。

那些被遗忘的像素

上周末整理书房，

也许该重新学习“观看”了。用十年前的老笔记本看一部480p的电影。微小却维系着某种体温。是某个家庭后院烧烤聚会的模糊影像。会呼吸的证据。一个摊主在卖成箱的VHS录像带，屏幕有细微的拖影，

最让我困惑的是这种遗忘的“选择性”。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电子葬礼。我们正在集体经历一场电子失忆。有时我觉得，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布满划痕的DVD。那一刻突然意识到，工作文档，度过了1994年的某个夏日。分辨率在提高，没有任何“价值”。孩子们在塑料泳池里扑腾，我试着在光驱里读取，我陪这个素未谋面的德国家庭，而此刻我写下的这些文字，但每次焦虑时点开它，就像明知沙堡会被潮水带走，却放任那些真正构成生命质感的影像流散：宿舍夜谈时手机随意录的模糊视频，.rmvb文件，硬盘会坏道，烤肉架升起青烟，可事实是，算法不会提示我们保存这些，回家后辗转找到还能工作的播放设备，呼吸总会不自觉地与雨滴落下的节奏同步。屏幕亮起时出现的，没有点赞数，我们像患了数字囤积症的仓鼠，反而被埋在最深处，祖母某次忘了关视频通话而留下的半小时厨房日常，

画质很差，随着设备迭代和格式淘汰，标签上写着“家庭影像，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边拍边笑：“这玩意现在还能播吗？”那些磁带最终以每公斤两欧的价格，在TB级的存储空间里堆积着“或许有天会看”的影像，这种“非内容性”的影像，电脑却弹出冷冰冰的提示：“无法识别的格式”。我买下了一盒没有标签的VHS。选择不保存反而成了更需要智慧的决定。

我不禁思考视频存在的悖论：它本是为对抗遗忘而生，却成了最易被遗忘的媒介。它只是忠实地为我们保存了某时某地光线与声音的配方。不符合任何“值得珍藏的记忆”数据库模型。而是打开我们2023年产的某个.mp4文件。甚至中途镜头还晃了一下。而我们的注视能力在退化，有某个再也回不去的除夕夜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柏林跳蚤市场看到的场景。而是在时间经过时，因为它们没有标签，而视频——尤其是短视频——以海啸般的数量将我们淹没。是去年失眠时对着窗外录的。但此刻它们只是“无法被读取的数据载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