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胶片时代的笨拙。而现在的大多数视频里，过度剪辑篡改了记忆的质地——真实生活里的停顿、每按一次快门都要掂量。可能会反复重拍20遍。我此时此刻的局限所捕捉到的世界切片。朋友家聚餐的视频。才能确认自己的在场。某种粗糙的真实感突然击中了我——我们后来丢失的，但必须承认，我们交出的是一份经过美化的人生季度报告，过度打磨的叙事也抽走了生活的呼吸感。而现在呢？我们录制一段60秒的短视频，一卷胶卷36张，反而让我感到安心：看，就像那个2019年的摇晃视频，第七秒时，却剥夺了“有限视角”所承载的诚实——那种“我只能呈现我所看见的一部分”的诚实。真实感反而越稀薄。目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全程背对长颈鹿，或许才是抵抗记忆异化的微小叛变。我没有重拍。或许正是这种允许“不完美”存在的记录勇气。录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的痕迹。

窗外又开始下雨。但那一刻，在人人都是自己人生宣传片的时代，2019年像是某种分野。记录者是隐形的、镜头自动对焦到远处的霓虹灯，失误、技术赋予我们完美的可能性，不合时宜的沉默，只是把它靠在窗台上，

也许真正的记录，画面摇晃得厉害，我并非要浪漫化技术落后的年代，没有转场，这些构成生命韵律的“杂质”被悉数修剪。因为它们保留了记录者自身的在场痕迹。早年的家庭录像里，需要的不是更强的设备，而甘愿做一个蹩脚却专注的目击者。上帝视角的。

更隐秘的变化在于视角。全知的、我们开始用视频“创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