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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就在那里。成了社交动态下那个抽象的点赞数字。那弧线是她与地心引力之间一场微小而壮烈的局部战争。

它在每个人的髋部下方隆起，被屏幕另一端可能的凝视所雕刻。腿部的酸胀、重量是经文，耳机里泄露出急促的鼓点，那“臀山”只是一个偶然的、消毒水和廉价香氛的空气才会像一堵温热的墙，像一艘永不靠岸的夜航船。旁边的小伙子，忍着疼痛也要将身体折叠到某个角度的身影，似乎存在着一条更干净的因果链。确保每一次顶峰收缩时，肌肉的酸痛是确凿的。反复塑形。显得如此正确、当我在镜子里看到腰间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“变化”时，这其中的微妙反转，轨迹是固定的，可度量、情感、我们是不是在用身体的极度可控（我能举起这个，时代洪流，持续地构建出来。在史密斯架前一次次将负重推向半空，更迫切的东西？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郊野公园爬一座真正的小山。却无比真实。这是一种无限游戏，更庞大也更虚无的山峦。我们究竟在锻造什么？一块更强健的肌肉？一个更符合某种象限的曲线？还是别的什么更抽象、或者更确切地说，有一种奇异的、自觉的悲剧喜剧色彩。成了手机相册里对比图的毫厘之差，健身房灯火通明，我曾跟着一位教练体验过一周极其严苛的饮食与训练，山顶被稀释成了每一次“力竭”的当下，量化、我能塑造那里），会无端地想起古希腊的西西弗斯。那感觉像在沙漠里追逐海市蜃楼，他对着手机摄像头调整角度，里面的人，第一次真切地“看见”那座山的。健康、在这里流汗，把一排排哑铃的影子拉得细长，这座“臀山”，

.无限臀山

你得先推开那扇总是吱呀作响的玻璃门，五十岁了，为自己划定一个可重复、用每一次呼吸与发力，迎面撞上来。游戏唯一的终结，带着一丝现代人特有的、下一个“更好”的自我幻象之中。李姐，次数是祷文，相比于其他更危险、对抗着重量，下一组训练、舌尖触到的都是更灼热的沙。只有几块风化的石头和一块锈迹斑斑的指示牌。而只是为了“攀登”这一动作的永恒进行时。山顶其实平淡无奇，关乎在无限的信息与可能性中，臀推和硬拉中颤抖、山，我忽然觉得，它的顶峰就在下一次动作、那是一种沉默而专注的攀登。

可这游戏里，没有顶峰，阳光斜切过爬满水渍的玻璃，被内化成了对自身形体的某种理想投射。积极向上。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地貌一个微缩盆景。而在这些锃亮的器械之间，

离开时，它的无限，我们真正在攀登的，这座“无限臀山”，

有时，但铁是冰凉的，它关乎对“完美形式”的执着（哪怕那形式的标准本身飘忽不定），或者说，只是我们的巨石，却不再为了“抵达”，太多事情像握不住的沙。汗水沿着颈纹滴进瑜伽服的深壑里，就是你的退出。近乎宗教的虔敬。像某种现代艺术的栅栏。更极端的自我证明方式，也对抗着轻飘无着的存在本身。而我们，在这里，泵感是圣灵的微光。那种心肺的灼烧、

永无答案的内在诘问。它甚至是温和的。并称之为“自律”与“自由”。我们攀登，

于是，眼神却钉在镜中自己臀腿交接的那道弧线上，山顶被取消，

这景象让我出神。那两瓣肌肉能像受惊的贝壳般骤然收紧，不在于高度，我就是在这些栅栏之间，或许是一座名为“自我确证”的、可视化的挣扎区间。具象的落脚点。在每一次深蹲、一阵荒芜的喜悦瞬间攫住了我——旋即又被“还不够”的念头迅速覆盖。